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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育彩票复式奖金:我爸是個“老柴迷”

体彩复式53开奖结果 www.burmlk.com.cn 來源:運城日報發布者:鄒光存時間:2020-02-18

爸沒上過學,解放后在掃盲班識的字,沒有他一輩子砍柴擔數的零頭多。他雖然識字不多,但腦子好使。他心算能力比我強,口算速度比我筆算快。問他用什么公式他也不知道,反正就是算得快,可惜沒上過學把他一生耽擱了。他13歲喪母,15歲喪父,又趕上戰亂年代。他十來歲時,日本鬼子在我們村掃蕩,一把火把我家燒光了。一家人流離失所寄人籬下,從小就靠打柴和親友接濟為生。失親、戰亂和困苦改變了他的命運。

爸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莊稼漢,種田是個好把式,在農村也是個干才,謀劃賺錢卻不是他的拿手戲。過光景開門七件事,“柴米油鹽醬醋茶”,柴居首位,只要肯下苦不用花錢可以有,而其他六樣都得用錢買。爸賺不下錢但有苦頭,從小就養成了上山砍柴的習慣。他常說的一句話是:“命薄一張紙,勤謹餓不死?!?/p>

人都說,“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”。我們馬家窯村,在臨猗縣旗形版圖的右上角,東面和北面與萬榮縣接壤。孤峰山雖屬萬榮縣,但山的正南腳下就是我村,山和村的距離也就二三里地。孤峰山很古怪,傳說是個死火山。當時火山噴發時把巖漿全翻到陽面,把土翻到了陰面。所以,在我村看山全是石頭,山上長不岀一棵樹。而山背面卻是土山,那里松樹郁郁蔥蔥,幾座廟塔歷史悠久,介子推于此隱居、唐太宗李世民在此駐兵的故事流傳很廣。衛儒牛在萬榮當縣委書記時把它開發成了景區,孤峰山名聲自此大振。孤山的陽坡長不成樹,但石頭縫里長出了棗刺和許多我叫不上名的灌木,大的足有一人多高。這些東西當柴燒美得很,油性大、燃點低,木質硬、很耐燒,比陽城炭用著都美。因此,這就成了村民們取之不盡的綠色能源。我爸經常去山上“七擔高石頭”和“長坪”那個地方砍柴。那地方我也去過,山高坡陡只有羊腸小道,上山氣喘,下山腿軟,我空走都很費勁,我爸卻能將百十斤重的柴從山上擔下來。小時候,我覺得爸就是個英雄。

我參加工作后,有次回家不見爸,問母親:“我爸去哪了?”母親說:“又上山弄柴去啦,該回來啦!”我便去山上接他。走到半道遠遠看見爸擔著柴忽閃忽閃往回走。我加快腳步趕過去,看到他滿頭大汗,我對他說:“你放下,讓我擔!”擔子一上肩就覺得好沉重,擔了不到半里地,右肩就被壓得生疼?;岬2竦娜死椿鼗患?,我沒學會這本事,只能一個肩膀硬扛??斕5醬迕趴謔?,我實在擔不動了,就放下擔子歇一會兒。俗話說,“空走攆不著挑擔子的人”。一袋煙工夫就和我爸落下一畛地遠。等見爸后他說:“你常不干,纏勁不行,還是我擔吧!”我說:“不行!你擔我跟著,不是讓人戳脊梁骨嘛!”從村北到我家,要穿過一條五六百米的南北巷,得一口氣擔到家,半道歇了村里人會笑話。通過這次擔柴我深感砍柴艱難。我對爸說:“從今往后再不要上山弄柴了,我給咱買炭燒!”后來,我就買了炭送回家。母親把炭看得很珍貴,每次總要把炭烤得透透的,煉的琉璃像一個扣著的大花碗,一坨一坨煞是好看,碼起來就像藝術品。老人過光景的仔細和節儉不服不行。爸對我很是看重、很信任、很放心。我20歲以后家里的大事,爸就讓我拿主意?!扒釗說暮⒆釉緄奔搖?,我決策能力和擔當精神的歷練,都和爸開明和放手有關。

家里有了炭只是湊個緊,做飯燒柴還在繼續。爸耄耋之年還撂不下農活,天天想往地里跑。地里沒活他就到溝邊挖老棗刺根,反正歇不住。我爸大名叫鄒喜慶,在堂兄弟中排老六,村里和他歲數差不多的人都不叫他大名而喚“老六”,小一點的則叫“六哥”。鄉親們都知道我爸勤勤得很,不打麻將,不玩撲克,更不會下象棋,光愛干活。他說話稍有口吃,在巷道和人諞閑,多數時候是聽眾,不會胡煽冒撂。他從來不說是非話,不與人爭論,做人非常低調。村里人愛和他開玩笑,一次回村鄉親們給我說:“你不讓你爸砍柴,他把柴放在巷里,小娃玩耍給燒光了,他沒給你說這事吧!”我一笑了之,知道他閑不住。村里和他相好的見他又去弄柴,就逗他說:“你再去,我就給光存說啦!”他知道是玩笑話,照干不誤。

我到運城日報工作兩三年后分了兩間筒子樓,每到冬天就把父母接來住。他剛來很焦躁,后來人熟了就到鍋爐房的灰堆上揀沒燒透的乏炭核。我家生爐子做飯,不用火時就用乏炭封爐子。有了事干他也不急了,每天樂此不疲。

他82歲時我母親去世了,撂下他一個人不好辦。我兒鄒凌便把他帶到北京,可才去了十來天老人就急得不行,打電話讓我把他接回來。讓他跟我們到運城住,他又不愿離開農村,我只好請人照顧他,換了幾撥人都不行。主要是他太節儉,一輩子不愛吃炒菜光愛吃生拌涼菜,吃飯太過簡單太能湊合,和別人生活不到一塊去。他84歲那年,我徹底把他接到運城人民路學校和我們一起生活。他不愛和人說話,不善于結交人,顯得十分孤獨。他每天不是看電視,就是睡覺,或者坐到南風廣場發愣。在南風廣場別人忽悠他,說是聽講座給發東西哩,有幾次天不亮他就悄悄跑岀去了,讓我們到處找不見。爸很少遠游,我僅帶他去過兩次西安和北京,坐過火車臥鋪和飛機。就這在村老年人中應當算經過大世事,所以爸很是自豪。那次去北京差點弄出大亂子——在北京西客站上自動扶梯時,我兩手提著東西他跟著我,踏上扶梯就把他摔倒了,多虧服務員及時停下扶梯才有驚無險,嚇了我一身冷汗。

還有一次陪他回村,我正在院子水窖吊水,他坐在北房臺階上和鄉親說話,送人走時他起身猛了,一頭栽倒把臉給擦傷了。經過這幾件事爸才確實服老了,不再想干這干那了。我是家中獨子,成天工作又忙,退了休受聘到運城市果業發展中心,比在政協上班還忙。爸也知道我的難處,有天他給我說:“在南風廣場聽人說舜帝陵有個敬老院不錯?!蔽椅仕骸澳閬肴??”他說:“有空咱去看看?!蔽掖戳艘院笏齠ㄈ?。在那里停了一年多,鳳凰金秋老年公寓開張了。那里醫養結合,住房寬敞,飯菜也好,我又把他轉過去。現在爸適應了公寓生活,在那里雖說年齡最大,但自理能力卻是最強的,每天能獨自到院里散步。公寓里老人多,服務好,不寂寞,他感到很幸福。爸今年92歲了,村里和他歲數差不多的老漢都走了,在村里男性鄉親中他年齡最大。村里比他小,關系好的幾個老伙伴也走了。他覺得回村沒什么意思了,也不鬧騰要回去了。過年孩子們都回來,我想讓他回家住一段。第一次我給他請假手續都辦好了,結果到家停了不到一天就急了。他焦躁不安,在屋里來回走動并高聲嚷嚷:“活活要把我急死哩!”我愛人把他領到小區轉了一圈還不行,一直鬧騰著要回公寓。晚上十點多了,我只好又開車把他送回。經過這些事,我對“孝順”二字才有了切身體會。對老人生活保障是孝,這相對好辦,關鍵是要順著他,而且順字太難了。人老了和娃娃差不多,想起一出是一出,他不考慮那么多了,不順著他就要生氣鬧別扭。

我過些天就要看看他。一次和爸聊天,他鄭重其事地給我說:“院里剩的那堆硬柴不敢胡糟蹋,到給我過事時還要用哩!”他啥事都不管了,有時還犯糊涂,但忘不了他的柴。我忽然心生感慨:我爸真是個“老柴迷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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